【藍圖】脫歐是轉機,英國邁向未來的產業建設綠皮書

2016年夏季,英國公民公投決定脫歐,如今英國內閣開始脫歐準備,正當全球對英國脫歐人心惶惶的時候,2017年1月,有「新鐵娘子」之稱的英國新任首相德雷莎‧梅,其內閣政府發表《建設我國(英國產業策略》政策綠皮書,這份成熟民主與老牌工業國家的政策報告,可讓我們一窺一個有遠見的政府如何因應挑戰,規劃國家重大政策。

脫歐英國重新檢視自己最好的機會

德雷莎‧梅在綠皮書的前言中,開宗明義暢談脫歐就是轉機,不僅是永遠改變國家運作的方向,也將永遠改變國民,脫歐不是只是消極意義上的離開歐盟,而是規劃英國離開時要成為什麼樣的國家。綠皮書不是只是因應脫歐,而是藉著脫歐的機會,對英國工業發展的當前問題做出全面性的檢視,並提出新的產業建設方向,趁這個機會,建立一個更穩健、更公平的英國經濟體,在其中不是只有少數特權富人能得利,而是人人都能於其中共享繁榮。

德雷莎‧梅也期許綠皮書提出的政策,是一個已經在全球出類拔萃的國家,規劃如何長期成功的辦法,要讓英國未來世代,一代過著比一代更好的生活。從英國首相的願景,能體會到成熟民主國家思維的願景與企圖心,而她認為,現代產業策略,將是打造脫歐英國的重要一環,英國政府要將產業發展策略建立在英國目前的優勢上,也同時改善目前的劣勢,如生產力低下。

英國當前的人均生產力低於其他主要工業國家,德雷莎‧梅認為,要讓更多人分享經濟繁榮、提升實質薪資,要為年輕人爭取更多機會,就必須提升生產力。

負責這項任務的商業能源暨產業策略部長格瑞格‧克拉克表示:貿易協定固然重要,但經濟體競爭力同樣重要,綠皮書政策的目標,是藉由提升生產力,並將生產力平均導入經濟體各角落,來提升經濟成長,同時改善生活品質。英國必須根基於目前的優勢,並將競爭優勢延續到未來,格瑞格‧克拉克指出英國在科研、專業等方面具有優勢,但是「不進則退」,警告英國人,全世界其他國家都在所有英國占優勢的領域急起直追,英國不能把自己的優勢當成理所當然,要是沒有在這些優勢上持續投資,英國很快就會喪失優勢。

目前的英國缺乏一個能讓新創事業成長的環境

格瑞格‧克拉克表示,英國雖有聞名世界的汽車、航太、金融與專業服務、新創事業等等產業領域,但國際競爭對手在這些領域急起直追,競爭劇烈且永不止息,英國必須持續維持並強化既有的優勢領域,才不會遭對手趕上。

格瑞格‧克拉克也檢討英國的缺點,英國經濟體是全球最集中化的經濟體之一,財富集中在倫敦,但全國其它地區卻陷入衰退,國際級大企業揚眉吐氣,但其他中小企業的競爭力卻遠遠不及,產生生產力巨大落差,英國勞工生產力平均只有美、德、法等國的五分之四,因此儘管倫敦是北歐最富裕的地區之一,英國窮鄉卻也在北歐最窮困的20個地區中佔了其中12個。

英國的教育體系雖然聞名於世,但也出現危機,能進入大學的學生越來越多,卻無法在大學中習得產業所需的技能,因而無法在就業市場上得到好的薪資;英國大學畢業生人數高於OECD國家平均,但是語文能力與數學能力低下的人數也高於OECD平均。而儘管英國在科研發表上名列前茅,轉換成為產業技術的轉換率卻相當低。

英國也注意到,當今最重要的企業,許多在25年前都不存在,也就是1970年代興起的英國大企業與其相對應的經營管理智慧已經不再完全適用,英國必須創造一個新創事業能夠成長茁壯的經濟環境,而非保護既有傳統大企業的經濟環境。英國擁有全球首屈一指的金融業,但是許多新創事業卻抱怨很難取得資金,遠不如其他國家的創新競爭對手。

綠皮書針對這些目標,提出十大主張,這些主張是因應英國經濟體的產業特性,不見得能適用於台灣,但是英國未來期許則不僅適用台灣,連同自我檢討,也和台灣當前困境有許多吻合之處。

台灣不健康經濟結構 與英國類似

台灣過去的確在許多產業領域佔有優勢,如電子業,但競爭對手無日不在急起直追,台灣一個自滿,就全遭追上,是當前「悶經濟」的成因之一;而台灣也有財富集中北台灣的明顯現象,一如英國集中於倫敦的不健康經濟結構;在教育方面,台灣大學畢業生也是前所未有的多,同時學用落差卻前所未有的大,學校研究只重論文發表點數與產業實用脫節,因此大學畢業生失業、低薪;台灣國際級大企業如台積電有世界級競爭力,但很多小企業則相當落伍,使得平均勞工生產力低下,這些問題,兩國之間都有極為巧合的相似性。

雖然綠皮書的許多政策內容不見得能夠照抄,但是既然問題相似,解決問題的關鍵思考,倒是可以參考。過去台灣有根深蒂固的「勤能補拙」「愛拚才會贏」觀念,認為經濟發展就是要犧牲生活品質,結果是拚經濟卻傷害了生活、健康與環境,甚至以為拚經濟跟改善環境相衝突,矯枉過正,以為要改善生活品質,例如不過勞,就一定要犧牲經濟,以為要國民犧牲生活方便,才能脫離血汗低薪壓榨,搞成了二選一的是非題。

要如何繼續提升經濟成長,同時改善生活品質?英國認為解答是:提升生產力,這個答案非常符合邏輯,也是真正解決血汗低薪問題的真正答案。台灣目前許多困境與英國類似,當然,產業結構不同,解決方案不會相同,但是基本觀念是一致的:要提升生產力,並將之平均分布到經濟體之中。執政者規劃經濟改革的藍圖時,應參考英國的真知灼見,以生產力為思考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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