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聽的故事在《怪物之鄉》

文/谷梅

森林中的霧氣緩緩在記憶中舖陳出一個接著一個如夢似幻的故事。好像在探險,走進時光隧道和當時還溫柔的陽光相望,雖然陽光的背後隱藏著怪物,鮮血,欺瞞和成人世界的種種不堪。然而那日昇之處,海邊之鄉,有一條河流,承載著千年古木,順時光漫流而下就可以揮別過去的憂傷。

我跟著邱常婷的文字,在十篇小說中浮浮沉沉。帶著驚異的目光,著迷於迷霧森林中,農村作物中,海洋與河流中,傾聽地球自轉的每一刻,每一處,它的低語或哀鳴,中間來來去去的是小孩子們和大人們的笑或哭,以及無止盡的傷慟,對於逝去的,也對於存活下來的。

是怎麼樣細緻的心能看到:「曙光蜿蜒於陣陣溫柔的海潮,像個行走於水波之上,很長很長的人,亮晶晶的,說不出甚麼顏色。可是非常遼闊且完整,純潔的,沒有受過任何傷害……」?又是怎樣敏感的心能察覺:「無論以何種意義、何種心態,無論大地是否荒涼殘破,無論你是否貧窮、富有,無論你是美、是醜、是老、是幼,太陽依舊升起升落,太陽只是太陽……於是悲傷。儘管悲傷……」?

生死之謎永遠是文學藝術探討的題材之一。如何能將人生點滴悲歡,用各種形式表達出來,是對創作者的挑戰。對於讀者而言,彷彿挖寶。《怪物之鄉》是一塊寶,走進去了,可以看到人生在每一個角色中靈活地轉動,看到時光的力量。我有時快步,因不忍卒睹;我有時慢步,跟著故事中孩子們沿溪找怪物。我也跟著作者來到從前,聽她說:「我貪婪捕捉凝滯的一切,不曾前進過的一切,風吹著,滿地驕陽,窗外龍眼樹枝葉的影子倒映在水色的窗簾上,窗簾鼓脹,揭露下方藍天白雲,我記憶這些,盡全部的生命記憶這些,由衷地,我為再不可得的氣味心碎。」

我也跟著心碎。

作者邱常婷,有顆善良的心、深刻的靈魂、不可思議的好文字。她關心人,也關心土地。她說的故事好聽。真的很好聽,聽完,會覺得還沒有聽完。彷彿是無解的故事,可以永遠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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