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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長之路

中國時報【吳柳蓓】

或許田庄父母比較鄉愿的看待自己的小孩,一枝草一點露,生到農事利索的女兒就栽培當農婦、生到會讀書的把腰桿子挺直,努力工作付學費就是。

上週末開車到桑尼維爾圖書館還書,出發途中,K改變心意要我先繞到圖書館附近的華盛頓公園,他說華盛頓公園不定期舉辦各類主題活動,去散散步走馬看花也好。經過圖書館之後繼續往南開三到四英哩便可到華盛頓公園,結果我開了十二英哩還在迷途中,圖書館周邊繞了三回,一座公園就像整體消失在地球上,不見蹤影。K坐在副駕駛座上不發一語,儘管他知道我有空間辨識障礙,沒料到離譜至此。

我十分委屈,沮喪感湧上心頭,想起小學數學課孤伶伶站在黑板前解一道題目未果被老師當眾羞辱的難堪。那次之後,數學課成了巨大夢魘,老師總是冷不防將批改中的數學作業往地上一丟,冷冷地說,「白癡還不出來撿。」於是我成為數學課堂上唯一的白癡。當時我很努力要把數學弄個清楚,但是彷彿有條數字的神經線斷了,失去傳遞的功能,那種感覺很挫敗,因為我必須接受無法解題的自卑卻又不想承認自己是老師口中的白癡,內心的衝突足以殺掉我當時全部的自信。

從挫敗的學校回家,從不過問成績的父母成了我的救贖,他們只在乎吃飯、洗澡、睡覺,其他的,長大再說。父母雖不至於真的樂見我一路壞下去的學業成績,倒也沒有太多的關注,總認為小孩子開竅時早時晚,就像成長曲線高高低低,聽任自然就是最佳養料。或許田庄父母比較鄉愿的看待自己的小孩,一枝草一點露,生到農事利索的女兒就栽培當農婦、生到擅長料理的找個媒人早早來說親、生到會讀書的把腰桿子挺直,努力工作付學費就是。道理其實很簡單。

往後的成長風景時好時壞,我記得大一的會計課為了好成績,日以繼夜跟數字搏鬥,學期末發現自己無法控制思緒,時而快,快到無法呼吸;時而慢,慢到像快要當機,那種感覺非常驚悚,因為我不曉得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精神分裂,直接去醫院報到。當下唯一慶幸的是,父母未在我小學生涯就進行偃苗助長工程,否則某間精神病院的病床會早早是我的。現在的孩子不會等到精神病發作,他們會以壯烈的方式控訴,往往來不及拉一把。

出社會教書之後,我喜歡用珠寶詮釋孩子,他們可能是藍寶石、翡翠、珍珠、瑪瑙,whatever。質地不同、光澤不同,價值也不同,不能質問珍珠為什麼不折射藍光,糾結翡翠為什麼不如鑽石堅硬,如果孩子的價值可以隨意摘取或移植,那就不算獨一無二。

美國心理學家Gardner的多元智力論研究出人類有十二種智力,老天爺也說,命盤無完美,完美的是神不是人。統合上述多元智力與不完美理論,我的空間智力發生障礙,也只是命中理論而已。

就在我將圖書館繞了三遍之後,深深嘆了一口氣把方向盤讓給K,未料一分鐘後華盛頓公園雄赳赳、氣昂昂的立在眼前。同理可證,數理極好的K輕而易舉轉出我設下的迷宮卻無法使用一句精準的中文形容自己究竟有多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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