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文學擦出新火花──專訪王小棣導演

在十部影片剛完成時,工作人員辦了場長達5小時的放映會,作家及導演們一口氣如馬拉松般看完所有短片,「這樣連著看下來,還真的是有滿多讓人激動的感動,這個你成長的地方,無論是在各種抗爭、政策、環境的改變中,讓你覺得自己很渺小、做不了什麼事。可是因為你生長在這裡,你始終相信說這裡還有別的、台灣不只是這樣。」王小棣溫穩的聲線聊到情緒真摯處,音調稍稍上揚地說道:「但是當那個5小時的放映後,你就知道那個你相信的東西是真的在的!可能是在家裡書架上的小說裡、可能是在沉默的人的心裡,它們是真的存在的。會讓我有種對在地的感情,原來我們生長的地方是這麼的豐富。」

藉由影視與文學,重新看見歷史

點開《閱讀時光》官網,若稍加留意可以發現在每部影片名稱後,加註著幾行灰色小字,提綱契領地提示著影像中對應的社會背景。楊逵的《送報伕》對應出「1895年:中日簽訂馬關條約將台灣割讓日本」後的基層人民困境、朱天文的《世紀末的華麗》描寫「1987年:解除戒嚴」世紀末的台北、而在看似訴說虛擬時空故事的王登鈺的《大象》其實可對讀到「1971年:政府核准興建核一廠」之後台灣邁入的核能時代。

每一部《閱讀時光》系列影片全長不過短短25分鐘,對於要將文學改編戲劇的導演來說已是一大挑戰,但對王小棣來說,他想呈現的不只是台灣文學和影像的共振,「我們想到這十部影片組合起來後,勢必會對應呈現出台灣不同歷史時期的樣貌。」因此特別設計以20分鐘戲劇、加上5分鐘紀錄片的組成模式,在紀錄片中提供關於對照解讀小說描寫的時代、社會氛圍的轉變或小說家本人的心情線索。此外,王小棣也特地邀請熟悉台灣近代史的吳密察教授擔任顧問,就是為了能夠讓影片更詳盡勾勒台灣歷史及社會背景。

共享創作初衷,台灣文學電影的原創力

針對當前台灣影視產業環境對原創力的限制,王小棣坦言,「導演很容易受外在社會環境、票房考量、或是合作的單位影響,只敢拍既定類型的戲劇,長此以往,甚至導演也會以市場導向侷限自己拍片的內容,可能會想說來加場床戲之類的。」然而《閱讀時光》恰巧提供了導演們打開新的創作體驗,「作家在寫作時相對沒有這麼多外在包袱,比較忠實、深刻或自由的面對內心思維,所以當導演進入到文學世界時,就有機會拋掉心中的雜念。《閱讀時光》就像是讓導演和作家合唱一首聖詩,感覺真的很棒。」也就是在這種去掉商業化利害算計的雜念,單純回到文學場景進行拍片的純粹初衷,才能真正拾回在台灣創作的力量。

投資電影,就是投資文化的發電導體

自從《閱讀時光》播出以來,無論是作家與導演跨界合作的策劃構想,或是深度與精緻度均有一定水準的影像內容,在網友及觀眾間都獲得很不錯的口碑。頗讓人意外地,《閱讀時光》其實是源於文化部的一個標案,由王小導演的稻田電影工作室團隊進行籌拍。

王小棣直言,「台灣的政府或民間,長期以來對於做電影或是文創呈現一種弱智的現象。只問會不會賺錢,或是能不能去大陸市場,但大陸充滿了對創作內容的限制。」因此,在近年來政府時常一昧將文化建設與商業利潤畫上等號時,《閱讀時光》的確是個相對難得的標案計畫,也讓人備加期待著重在文化軟實力培育的計畫,是否繼續推行?「我們都很期待這樣的計畫可以持續做下去,但坦白說,聽說這是前文化部長龍應台的意願,我不知道接下來文化部還會不會持續。這項計畫若有變動可能,則將突顯出政府的文化投資還是非常短視近利,對於文化建設缺乏想像力。」

王小棣以日本手工藝品舉例說明,「日本產出優質的手工藝品,之後開始有描寫手工藝品創作的小說,小說改編成電影電影中又將手工藝品更加乘的表現出來。創作其實是一種導體,它不只是放在電影院、放在書架上,它其實是會放電的!政府或民間投資的時候要知道你投資的是一種導體,要讓它有電、有能量。」

王小棣表示,若《閱讀時光》這類型的案子能夠持續做下去,像這樣文學和影像間相互的刺激,台灣導演的拍片手段可以練得非常銳利,而當作家看到自己的作品被改編成好電影,其他的作家看到也會改變想法。影視與文學創作更能夠深入自己的社會、屬於台灣在地的故事也將會越來越精彩。

【完整內容請見《LaVie》2015年05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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