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江山紀念會」的啟示

一張照片,有時比一篇政論更能凸顯某種現象,印證某種看法。政論文章要細心閱讀方能領會,照片則直截了當反映出正確結論。1月21日報章刊出一張馬先生率領僚屬,出席「一江山戰役60週年」紀念會合影,即頗負此一功效,再度證實國人對他不甚顧及別人感受的印象。

這張照片顯現的是馬先生春風滿面,端然正坐前排中央位置,另有兩名年輕女性也含笑坐在同排旁側,其中一人是總統府發言人馬瑋國,而年逾90的遺族陳素玉反而被安排站立在後方。照片公佈後引來在野黨立委抨擊,指稱拱讓年紀輕輕馬女坐前排,老人家反在後排罰站,是缺乏倫理觀念,也反映軍中盛行馬屁文化云云。其實該張照片顯露的不妥,尚並不僅止於此。

首先要知所謂「一江山戰役」,是當年國軍死守大陳島傍側一江山小島,自指揮官王生明將軍以次官兵多人壯烈殉職血淚往事。如今紀念戰役60週年,參加者理應出以嚴肅虔敬心情,照片中兩名女性和馬先生本人偕面帶笑容是嚴重失態。在場遺屬想必都是心情沉重追思逝去親人,你們反而在笑,未免太不懂禮儀,分不清場合。

而更可議的是,現代年輕人頗多已不甚注重禮儀,該兩名女性究竟年輕被奉承者讓請坐到前排,無視於老人家和其他年長位尊人士反在陪立身後,也多少尚有可原,但馬先生自冲齡即熟讀四書,深通孔孟之道,理應敬謹遵奉長幼倫理才是。他發覺主事者合影安排欠妥,是否應即扶請陳老太太上前入座,並示意兩名年輕幕僚站到後面去,把座位讓給其他年長位尊者?

人讀所謂聖賢書,是原該身體力行,處處能表現出誠於內而形於外,不是學來用以教訓別人。

馬先生昂然端坐,反讓年逾90老人家站立身後,這一鏡頭和多年前另一張照片相較,恐更反映出他只知自己,不通人情世故。

該另一張照片,是老蔣總統和多位黨國耆宿合照。片中只見幾位年齡或輩份高於他的大老併坐前排,蔣老先生則是面含微笑站在後方,顯示出他還懂得或至少是裝得出禮待前輩。

以他當時份量,在國家是總統,在黨是總裁,黨政軍大權更是一把抓。他若硬要擠到前方朝中間坐,眾元老又能奈何。但他雖未進過台灣首席大學,沒到哈佛修成博士,而只受過不完整軍事教育,仍多少懂得長幼倫理,或至少能在表面上表現一番。馬先生則似即連此也不懂。嚴格庭訓和高深學歷,是否必然能培養出良好行為規範?

當年新加坡李光耀總理來台弔唁經國先生,步出靈堂時有不知趣女記者上前採訪,追問他今後兩國應如何經濟合作。李總理即扳起臉教訓她,談這種問題是「現在時機不對」。馬先生在一江山戰役紀念會致詞,又吹噓他任內的所謂台海和平政績,聲稱雙方所簽21項協議,已是「廣義的和平協議」云云。在該一場合發表這種議論,也正多少有似在追念莫那魯道會場大談現在台日關係如何良好,套用李總理那句話,是「現在時機不對」。(李先生的本意,應也是「現在場合不宜」)

紀念江山戰役60週年,合於禮數的致詞內容,應該是頌揚自王將軍以次陣亡將士的壯烈犧牲,以生命捍衛自由台灣,而絕不該是炫耀今天已和對岸關係發展到如何如何,已達成「廣義的和平協議」。馬先生又是否想到,他這種成就和平高論,聽在親人死於來犯共軍之手的遺族耳際,又是何等滋味?若一定要吹噓這種和平,也應該換一個場合再吹。

馬先生很以他所稱,在他任內所謂兩岸關係解凍為傲。但也就在他於紀念大會致詞之後,王生明將軍的哲嗣,一江山戰役協會理事長王應文先生即給了他當頭一棒,老實不客氣指出,「中共只是把和平放在嘴上,不是放在內心」,「共軍最終目標仍是解放台灣,不能欠缺憂患意識」。

王理事長的認知,也不是什麼玄奧學說。稱有政治頭腦國人,大概都有些認識。但不知馬先生是知也不知,或是知而故作不知,甚或一如英國名作家奧維爾在其鉅著《一九八四》,所描述另類思維,是既知又不知,呈現兩種對立思考並存的所謂「複式思維」(Doublethink)?

自從馬先生親自督陣的九合一選舉慘敗,他被迫辭去黨主席職位以來,自身的光環幾已褪盡,新上任黨主席又是「馬規朱不隨」,其處境已多少類似唐朝安史之亂後的唐玄宗,太子已在靈武繼位成為肅宗,而被尊為今非昔比的太上皇。是以在他殘餘任期內,最好是儘量少露面、少發言以避免尷尬,也讓國人少受一些不耐和無奈之苦,但不知他果能做到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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