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級婉君給四年級部長的翻轉教育

翻轉教育近年正夯,但是由初出社會的七年級生,給相當於父母年紀的四年級生上課,恐怕是史上頭一遭。「學生」還不是普通人,是行政院各部會首長,景象儼然是「時代考驗部長,青年創造時代」。

上周行政院和國發會請到10位「網路神級人人物」為部會首長上「網路發展趨勢研習」課,教閣員如何面對婉君(網軍)、和「婉君」溝通互動。

其中曾幫柯P打過選戰的網路軍師王景弘(TonyQ),和架設「病後人生-一站式服務網」、提供民眾清楚好用醫病資訊的羅佩琪(Peggy),都是不折不扣的七年級生。

為了了解當天上課情況,和「Y世代替部長們上課」的箇中滋味,聯合報專訪TonyQ和Peggy,以「幫部長上什麼課」、「部長的反應如何」、「幫部長上課的心得」和「想告訴政府什麼事」4部分,聊聊他們的觀察和看法。

*TonyQ:部長們要做自己,把民眾當成對等的朋友溝通

75年次的TonyQ說,這次上課主要想告訴部長,在溝通政策時,要把民眾視為對等的個人、如朋友般溝通。過去政府宣導政令的方式,多以發新聞稿給媒體,再由媒體寫成新聞;這種作法「太依賴媒體」,且只能片段呈現資訊,無法將政策的思維邏輯和思考脈絡完整讓民眾知道。

「若改以部長在臉書上說故事,將他原本的想法寫出來,比起發新聞更有說服力。」TonyQ表示,去年底台北市長大選,他們幫柯P在臉書上PO文、放影片,並和市民對等溝通,讓柯P徹底「有自我、做自己」。

TonyQ覺得,在網路的世界裡沒有階級之分,大家要說服別人,靠的是知識、經驗、共鳴,而不是權威。

TonyQ舉例,柯P要分享經驗或傳達理念時,不應該告訴大家:「我在台大醫學院幹了幾十年醫生,所以我是專家權威,聽我的準沒錯。」而是分享「我在醫院工作時,碰到什麼問題,那時候我們怎麼面對和處理」,才有辦法將理念真的傳達給對方。

*Peggy:網路別脫離現實,兩者嫁接綜效大

77年次的Peggy上的課,讓很多官員欣賞,課後紛紛表示Peggy分享的內容很動人,是「有溫度的一堂課」。官員讚嘆,原來資訊網站可以如此清楚易懂,「看來政府網站要好好加強了。

Peggy這次和官員分享的觀點,是「網路不能和實體世界脫離」,她發現,政府在提供服務資訊給民眾時,會透過實體世界(例如社工人員轉知)或網路世界(資訊網站PO文)來傳達,然而兩者雖提供相同資訊,卻是各做各的、彼此間沒有連結,導致綜效不大,非常可惜。

Peggy解釋,在實體世界的資訊提供,因有專人先為民眾評估情況,因此資訊客製化程度高;而網路資訊平台因沒有篇幅限制,所以可提供更多延伸資訊給民眾參考,若兩者並進,民眾就能同時得到客製化又廣泛的資訊。

Peggy舉例,當病患出院時,醫院(實體世界)會提供一些出院準備服務資訊給病患,但當醫院人力不足、難以提供每一個病患此服務時,「也許,在病患出院時,把一張寫著出院準備整合資訊的政府網站網址,釘在醫藥費收據後面,讓線上、線下結合,會很有幫助。」

*官員委屈 也想上臉書說清楚講明白

TonyQ觀察他在上課時,台下官員的反應,多是專心聽講、記筆記、點頭,「有些人看得出來不是那麼認同我的說法,但在互動時仍很平等地對待我。」

課後官員和講者交流,其中一位最近忙於禽流感疫情的農委會官員委屈地說,他們明明送了1萬多件防護衣到雲林,但仍被媒體、民意抨擊防疫不力、未協助地方政府,直說好想趕快上臉書,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講清楚,也還努力防疫的同事清白。

「Why Not? (為何不?)」TonyQ說,該官員也回他:「對呀,Why Not?」TonyQ看得出來官員很在乎媒體,但又覺得媒體都不聽他們解釋,或常誤會他們,「既然如此,何不自己透過自己的平台,例如臉書,把話講清楚?」

*政府別當無聲連勝文 至少要當蔡正元

不過TonyQ也發現,官員還是很在意網路上有沒有暴民,他們憂心會惡意散布不實情報、霸凌他人的人,「官員說,之前服貿的事,有教授提出的資料其實很多是錯的,有人知道有問題,卻不敢上去回應更正,就怕被網友霸凌。」

TonyQ認為,當初「暴民」是因為被壓抑太久,需要尋求出口發洩,只呈現他們想呈現的資訊,然後把其他資訊藏起來;「但今年這個情況少很多,網友自我修正的聲音開始提高,網路一直在進步。」

TonyQ強調,網路是一個「沒有人可以把你打死」的空間。他舉例,蔡正元在網路上有自己的聲音,就會有人認同、也會有人不認同,比例不一定,但認同的人占比至少不會是零。

然而TonyQ指出,連勝文當時在網路上幾乎完全沒有聲音,「沒聲音、就不會有人認同你。現在政府就是那個連勝文,你至少也要當蔡正元嘛!當你放棄上舞台、放棄照著遊戲規則玩,但又想要別人認同你,這不是空想嗎?」

*幫部長上課沒啥特別 時代變太快 青年才出來

幫部長上課到底是什麼感覺,對TonyQ和Peggy來說,其實沒有特別的感覺。TonyQ認為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這個時代改變太快,沒人跟得上變化腳步,所以才會由青年上台,告訴官員發生什麼事。

「他們知道世界正在改變,但不清楚改變了什麼,很多改變是顛覆常規。」TonyQ指出,這是重新理解世界的學習,「官員理解力並不差,但認不認同是另一回事。」

Peggy則說,因為之前就和這些官員陸續接觸過,過去也為公務員上過課,所以沒有特別感覺。倒是上課的前一晚,Peggy只睡了兩個小時,特別針對有政策決策權的部會首長,將簡報內容修改一番,「希望會對他們發展政策有幫助。」

*政府對做不到的事就要承認 鄉民專業「很好用」

TonyQ觀察認為,台灣現在很多的問題,其實源於「民眾對於政府的期待、假設不同」。目前在政委蔡玉玲辦公室任研究員的TonyQ說,他過去期待的是一個什麼都要做「大有為」的政府,但進入政府體系後,才發現事實上政府的人力、財力、資源有限且受限不少。

所以,現在TonyQ認為期待一個「小而美」的政府更加實際,「對於做不到的事情,政府就應勇敢向民眾承認做不到。」但他話鋒一轉「不過這可能又牽扯到瀆職的問題,很複雜…」

Peggy則想告訴政府,其實在PTT並非向官員刻板印象中的,只有八卦版、只有謾罵,有很多專業的討論版,當中有不少鄉民都相當專業,可多資訊交流,鄉民是「很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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