殖民主義和被殖民經驗

民主義是個大歷史,但每個被殖民地區,卻有不同的經驗。因此在概念上,人們雖反對殖民主義,但在經驗上,人們卻會肯定某些殖民帝國。

在近代亞洲,曾被英國殖民的新加坡、香港及印度,大體上肯定殖民經驗的進步性,因此英國有些學者會說「英國是個好的殖民帝國」。英國和西班牙、葡萄牙以及法國等不同,它雖然實行殖民統治,但仍能把進步的元素帶進殖民地,這乃是「殖民的現代性」這種理論的源起。如果一個國家是以一種比殖民地更惡劣的方式治理,人們就會說它是一種「內在殖民主義」。

在東亞的國家裡,各國都有不同的殖民經驗。韓國及中國被日本殖民經驗最糟,這乃是韓國及中國特別反日的集體記憶根源。但台灣則不然。台灣在被割讓後,成為日本殖民地,但日本對台仍有所建樹,所以台灣的被殖民經驗遂不像韓國那麼慘烈。尤其是戰後國民黨對台的統治不佳,形同是一種「內在殖民主義」,這種「內在殖民主義」和日本的殖民主義對比,所以日本的殖民主義遂被淡化,這乃是台灣相對比較不反日的原因。

因此,有關日本殖民主義的問題,乃是台灣重要的爭論之一:

(一)國民黨乃是個外省黨,它對日本殖民主義的認知,主要是中國的殖民經驗。因而國民黨長期以來都在醜化日本,但國民黨的這種說法,卻和台灣的殖民經驗不吻合。這乃是國民黨的史觀和台灣人相差極遠的原因。國民黨的極端份子甚至認為台灣人有漢奸的習性。

(二)國民黨和共產黨為了反抗殖民主義,都拒絕承認「殖民主義的現代性」,因此對自己的「內部殖民主義」也少了反省,因而國民黨和共產黨都是民族主義政黨,對民主的改革都缺乏動力。今天的台灣和香港都視共產黨為「內部殖民主義」不是沒有原因的。

最近柯文哲對「外交事務」雜誌記者大談殖民主義,引起了軒然大波,特別是藍色媒體藉機小題大作,認為他是再度失言。對此,我的評論是:

(一)柯文哲不是個研究殖民主義的學者,他的發言當然不夠周全,但他說的也沒有全錯。他是以台灣的殖民經驗為中心來看殖民主義,因此他肯定了「殖民主義的現代性」,他對國民黨和共產黨作了批評,這也表示了他對「內部殖民主義」的反感。他在用字遣詞上可能很刺耳,很不嚴謹,但若從台灣的集體記憶來看,卻也相當吻合,不太離譜。因此台灣民眾對他的話,當能接受。

(二)他的談話,乃是以英國前殖民地的新加坡和香港的進步,來對比國民黨和共產黨的專制不民主。更重要的是在影射中國的不民主。它有反中的台灣意識,北京方面當然不能接受,但卻反映了台灣的多數民意。

 

因此,藍色媒體在柯文哲的「殖民主義論」上大做文章,我認為是借題發揮,吹毛求疵。柯的話是很刺耳,很片面,但對照台灣的經驗,卻不能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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