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東看西專欄:柯文哲會是另一個范仲淹?

柯P上任不及百日,要論他的功過恐怕言之過早。但以他目前「待人處事」的方式,很讓人擔心他的高人氣能否持續的為他解圍。 從任何標準看,說他是個狂人並不為過。

開年以來,柯P的一言一行天天上頭條新聞,他不只槓上不少檯面上響噹噹的人物,企業界如鴻海郭台銘、遠雄的趙藤雄、富邦金控蔡明忠。他也直指台北市過去的BOT案子裡,官商勾結,弊端連連,這是衝著前任市長郝龍斌而去。這樣子不懂「政通人和」的市長,恐怕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在各項市政檢討會議上,柯P還刻薄的給自己的市政團隊下馬威。他在松菸文創的公文批示:這種事請自己搞定,不要惹我生氣。」聽到交通局的簡報後說:「下個月再這樣,你們試試看。」看到選舉經費超支,又嗆說:「你當我是白癡嗎?」在緝捕殺人犯陳福祥時,還罵辦案人員:「為何花那麼多時間才抓到人?」

明顯的,柯P 是個有使命感的人,他做事不拖泥帶水,果斷迅速。許多傑出的醫生都有這樣的特性。但正如所有醫生一樣,柯P也有同樣毛病—他極目所見,都是病人。 柯P當了市長,還留著這個毛病—他覺得很多前朝的事都有問題,很多人都是垂危的病人。

可惜,會議桌並不是手術台。主持市政,不是抓老鼠。這個社會,也不是醫院。

哈佛的商業期刊研究曾指出,在醫院的開心手術房裡,「決定」關乎人命。所以醫療團隊做的任何決定,都建立在既有的,成熟的技術與數據上,才能迅速確實。但因為醫療技術日新月異,所以醫療團隊的成敗,就建立在成員如何能在極端的壓力下,迅速的學會新近的技術。他們學的越快,越能成功的達成救人一命的任務。可是這樣的醫療團隊,很少是透過冗長的開會程序,民主協商,達成決議。而是透過專業專責,分工合作,迅速切實的執行任務。他們不但要知道做對的事,還要把對的事及時做好。這個不容易。

可惜主持市政,快,不一定是好事。

新官上任都會有三把火,但官僚體系代表的是,嚴謹的行政制度。這些制度,不論對錯,都是長期累積下來的程序,任誰都無法在3個月內改變。歷史上,很多新政都不了了之,就是因為過不了官僚體系這一關。以范仲淹的「慶曆之治」為例,他雖有天縱英才,又有宋仁宗的鼎力支持,老百姓的殷切期待,也因為范仲淹執著於理念的執行,未能取得官僚體系的信任,不到一年,宋仁宗就將他下貶為地方官,停止新政。所謂「徒善不足以為政,徒法不足以自行」。新市長在尚未贏得文官體系對「一心一德」之前,就要他們「貫徹始終」,那是緣木求魚,徒費心機。新市長無論有多高的支持率,其政策也必須仰賴市政員工的執行。

柯P如果聰明,應該努力建立共識,取得市府員工的信任,而不是到處威脅百官,輕蔑官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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