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國內景氣亮出黃藍燈的意義

工商時報【本報訊】

近期國發會與行政院主計總處分別發布景氣報告與經濟成長概估,結果去年十二月國內景氣亮出代表趨緩的黃藍燈,而去年第四季經濟成長雖略優於預測,但消費、投資與出口表現皆不如預期。官方對此都做正面解讀,然而是否如此樂觀,值得一探。

國發會依股價、出口、工業生產等九項指標走勢所編製的景氣燈號,自去年二月起重返綠燈,代表景氣穩健擴張;然而好景不常,去年十二月又回降至代表景氣走緩的黃藍燈,黃藍燈再現自應警戒。

事實上,景氣亮出黃藍燈是有跡可尋的。景氣燈號取決於股價、出口等九項指標的走勢,每項指標依其表現給予1∼5分,並計九項指標得分即景氣綜合判斷分數,介於9分至45分,分數愈低代表景氣愈冷,分數愈高代表愈熱;由冷至熱所對映的燈號,依續是藍、黃藍、綠、黃紅及紅等五種。

依國發會的資料,我國景氣綜合判斷分數自去年二月跨過綠燈門檻23分後,逐月升高至八月的29分,距黃紅燈僅一步之遙。未料自九月起連續下滑,到十二月更降至22分跌破綠燈門檻,結束連續十個月的綠燈,回降至代表景氣趨緩的黃藍燈。由此可知,這顆黃藍燈係一步步走跌而至,並非忽然而來。

國發會每次發布景氣報告,最讓外界關注的除了燈號,還有景氣領先指標、同時指標這兩項。前國發會主委胡勝正曾指出:「景氣燈號簡單易懂,是庶民指標,但若要更準確解讀當前景氣走勢,還得再看看景氣領先指標及同時指標。」那麼,我們的景氣領先指標走勢如何?很遺憾的,景氣領先指標從去年二月亮出綠燈後的次月即開始下滑,至今已連跌十個月。雖說跌幅不大,但也說明這一波景氣擴張有後繼乏力之憂。

景氣同時指標的走勢亦然。依國發會日前公布的資料,我國同時指標雖連續十七個月上升,但升幅極緩,至去年十二月升幅僅0.08%,近一年最大的升幅從未超過0.25%。若在時間座標軸上標出各月同時指標並加以連結,這幾乎是一條躺平的直線,景氣回升力道之微弱,一望即知。

綜合近一年景氣燈號、領先指標及同時指標的走勢可以確認,國內景氣會在去年十二月回降至黃藍燈,良非偶然。其實,這個走勢正反映了歐日景氣下滑、大陸經濟走緩及台灣食安風暴所帶來的衝擊。在內外俱疲下,重返黃藍燈實理之必然也。惟國發會卻把這顆黃藍燈定位為短期變動,此一看法恐怕是過於樂觀。

其實,主計總處上周五發布的GDP概估也呈現同一趨勢。這份報告指出去年第四季民間消費年增率2.33%,較預測數2.47%為低;資本形成年增率2.19%,更遠不及預測數6.16%;服務與商品輸出年增率5.57%,同樣不如預測數6.11%。不論內需、出口的近期表現都比去年十一月份預測數來得差,其走疲之勢與領先指標下滑、景氣重返黃藍燈,遙相互應。

也許有人會質疑去年第四季經濟成長3.17%,明明優於預測數2.83%,怎麼會說經濟走疲?這是個好問題,過去經濟成長高於預期,必定伴隨著出口優於預期,或者消費投資比預期好,絕不可能消費、投資、出口都變差,而經濟成長反而變好。是不是主計總處把資料弄錯了?仔細核對資料後可以發現,主計總處並沒有弄錯資料,去年第四季確實出現這個罕見的現象,然而這個現象到底是好是壞?依官方解釋,這是因為企業擴廠投資所需的設備轉向國內採購,設備自製率提高,進口依賴度降低,以致貿易順差擴大所致。

換言之,去年第四季台灣經濟成長優於預測,不是來自需求的提升,而是來自於國內機械設備業者分享了更多訂單。朝樂觀的方向解釋,這是技術進步,意味著在同樣的設備採購規模下,如今台灣可以分享更多訂單,創造更大的成長動能;但朝務實的角度解釋,這可能只是第四季企業擴廠裝機的過程中,恰好用到較多台灣產製的設備而已,極可能是單季的現象,至於設備採購是否已成功的轉為在地化,仍須觀察更長的時間數列才能斷準。我們認為後者更具說服力,若情況真屬後者,那麼第四季在內需、出口雙引擎力道皆弱下,經濟成長之所以優於預期,應是巧合的幸運,而非技術的進步。綜言之,這個概估結果與景氣燈號、領先指標走勢同指一件事,那就是台灣當前景氣確有走疲之憂,黃藍燈絕非意外而來、忽然而至。

長期以來,決策官員總以「政府沒有悲觀的權利」從較樂觀的方向來解讀經濟數據,然而真理不是靠喝采創造出來的,景氣自然也不可能靠樂觀就回升。我們解讀指標固不必消極悲觀,但也不能一味樂觀。面對景氣亮出黃藍燈,第四季民間消費、投資及出口不如預期,政府官員在樂觀看待之餘,自應深入掌握景氣脈動,未雨綢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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